JStories與專門向海外介紹日本新創企業的熱門podcast節目Disrupting JAPAN合作,以中文介紹節目播出的精彩內容。以下是與Dioseve(ディオシーヴ)共同創辦人兼代表董事岸田和真的專訪,暢談運用iPS細胞的次世代不孕症治療技術。訪談內容將分多次刊登。
*英文版podcast請點此收聽。
***
(前言)
歡迎收聽與活躍於日本最前線的創業者及投資人(VC)暢談真心話的「Disrupting Japan」,我是提姆・羅梅洛。
日本少子化是全球媒體經常報導的議題,但其實不久的將來,許多先進國家都會面臨同樣問題。在社會制度和經濟層面需要大幅變革的同時,科技也開始扮演重要角色。
這次節目聚焦人類生命誕生的尖端醫療,訪談Dioseve(ディオシーヴ)共同創辦人兼代表董事岸田和真。Dioseve開發用iPS細胞製造卵子的技術,不只對體外受精(IVF)有幫助,對整個生殖醫療領域都是一大突破。同時,公司部分技術最快明年就可能商業化。
訪談中我們會討論Dioseve的技術原理、預期的社會影響,以及不可迴避的倫理和安全性課題。此外也會探討,日本明明有豐富研究實力和人才,為什麼生技新創生態系統還沒充分發展。內容相當精彩,敬請期待。
市場潛力與Dioseve的優勢
(續上集)
提姆·羅梅羅(訪談者,以下簡稱羅梅羅):最後想請教我每次都會問的「魔法棒」問題。如果給您一根魔法棒,可以改變日本的任何一件事,讓日本的新創企業和創新環境變得更好,您會改變什麼?教育制度、民眾對風險的看法,或是新醫療技術的審核流程都可以。
岸田和真(以下簡稱岸田):日本有根深蒂固的「配合周遭才是理所當然」的觀念,我認為這種文化需要改變。
羅梅羅:您希望具體怎麼改變?
岸田:與眾不同本來應該是優勢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和夢想,也有權利追求。但在日本,很多人會擔心「做這種事會不會被別人覺得奇怪」,因此不敢挑戰新事物。我認為這種想法和氛圍,正是日本過去30多年停滯不前的根本原因之一。
創新條件隨時代改變
羅梅羅:我理解。但回顧日本創新歷史,近代最具創新性的是1960到70年代,當時日本產業在汽車、手錶、相機、機械零件等領域大幅改變世界。但那個年代「配合周遭」的社會壓力似乎比現在更大,創新依然發生了。這樣看來,不只是「個人有多獨立」的問題,應該還有其他更深層的因素在推動或阻礙創新吧?
岸田:很有意思的問題。我認為1960到70年代創新主戰場在硬體,日本擅長製造,也有優秀且充足的勞動力,因此具備創造新事物的充分資源。
但現在情況大不相同。人力成本提高、勞動人口比其他國家少,這個時代要勝出必須在軟體領域具備競爭力,但軟體不是硬體的延伸,日本過去累積的優勢很難直接發揮。
羅梅羅:確實。而且如同上次提到的,軟體和醫療領域的創新,需要不斷嘗試失敗、快速測試修正的過程,這和硬體時代的創新性質不同。所以「能否走自己的路」不只是個人問題,也和社會是否接受失敗、肯定挑戰本身的文化息息相關。
岸田:我同意。和以前相比,現在逐漸開始接受失敗了。過去失敗會降低評價,最近開始有「失敗也是一種經驗」的氛圍。
下一代帶來的改變
羅梅羅:您覺得日本社會現在比以前更支持人們追求夢想嗎?或至少對追夢的人更寬容了?
岸田:我這麼認為,特別是Z世代的變化很明顯。我們公司有位68歲員工,他說「以前主管說的話絕對服從,交代的事一定要做」。相較之下,Z世代會問「為什麼?」、「為什麼要做這個?」,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見,比較不怕採取和周遭不同的行動。
羅梅羅:這很好,令人振奮。
岸田:真的是這樣。
羅梅羅:感謝您撥冗受訪。
岸田:我才要謝謝您,訪談很愉快。
(訪談後記)
日本生技新創生態系統仍有很大成長空間。日本進行世界頂尖基礎研究,擁有高度專業化的優秀人才,也有能正確理解這些優勢、積極投資的創投公司。
但如岸田所指出,目前日本有兩大課題阻礙生技領域發展。第一,高度專業人才多數任職於大型製藥公司,創立新創企業或加入新創的人還很有限。第二,培育世界頂尖生技新創需要長期大規模且「有耐心」的資本,但這類資金只有在能期待高額回報、也就是「大型退場(企業上市或併購的大規模出售)」的環境下才會湧入,日本目前尚未具備這樣的土壤。
不過也有好消息。上述兩項挑戰都有可能解決。
首先,大企業人才轉向新創的趨勢已經開始。生技領域雖然還不明顯,但其他產業這股潮流正穩定擴大。特別是從服務業和軟體領域開始的人才流動逐年增加,未來應該會擴及能源和生命科學等過去相對保守的領域。
其次,導致日本生技停滯的另一因素「缺乏大型退場」,與其說是整個生態系統的問題,不如說是生技創業者本身應該改變的課題。日本確實有數十億美元規模的IPO(新股上市)案例,但多數是大企業分拆或長期成長的未上市企業,新創企業的成功案例還很少。
當然未來情況可能改變,但不會立刻改變,新創企業也不能坐等。創業者其實已有可行的解決方案:從一開始就放眼全球。全球市場遠比日本市場大,非美國新創企業在美國IPO並不罕見。對投資人而言,重要的不是「在哪裡退場」,而是「能否實現大型退場」。
也就是說,日本創業者需要比過去更放眼全球。
而生技產業在眾多產業中特別具有全球性。人體構造全世界大致相同,我們面臨類似的疾病和挑戰,因此生技產業非常適合從一開始就將全球視為市場。
和岸田這樣的日本新世代創業者對談越多,越覺得現在的日本新創生態系統讓人想起2000年代中期的矽谷。
2000年代初期,網路企業投資泡沫化後,創業者面臨嚴峻環境。創投雖然持續投資,但募資難度提高。募資輪規模縮小,投資人強烈要求展現更明確的獲利路徑。
當時創立新創企業比現在風險高得多。社會觀感和客戶反應都很嚴苛,新創企業還只是「挑戰者」地位。籌措充足資金、用廣告費和資本力壓過大企業並不實際,也沒人期待這樣。
即便如此,當時許多創業者有明確的「個人動機」。當然大家都想成功致富,但許多人真心想「用自己的方式」、「讓社會更好」來實現目標。
可惜這種價值觀在現在的矽谷會被認為「太理想化」。現在舊金山的新創文化比較像紐約金融業文化,差別可能只是前者穿著更休閒。
另一方面,日本仍保有「讓創新貢獻社會」的理念。創業者和創投當然追求成功,但許多人同時真心認為「希望透過自己的努力讓世界更好」。
[本內容由東京新創podcast節目Disrupting Japan合作提供。podcast節目請至Disrupting Japan官網收聽]
翻譯:藤川華子 | JStories
編集:北松克朗 | JStories
首圖:Envato 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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